
世俗经验的诗意化言说
——杜川(破老头)和他的画
■ 文/左春和
近年来,杜川一直在用母语建构他的审美方式、艺术实践和经验传达。他不惜冒犯这个时代各种流行艺术和艺术实验所盛行的期待,拒绝时尚的政治正确吸吮自身,一心沉入个人的经验来服侍艺术的直觉。

在流行艺术语境中,杜川体验到现代绘画叙事带来的审美局限和疲倦,这种过度的移植、模仿、复制、阐释阻断了个人记忆和经验的出场。他为了反抗和逃离一种文化殖民,用个人的独立经验来摆脱这种文化缠绕,以世俗化作为创作的动力原点来找回自身。在他大量的绘画作品中,虽有诗意化的想象和描绘,但那种牧歌式的艺术呈现并不是回到文化的获得状态之前,而是一种世俗的力量。生命是宇宙的一个基本事实,任何形式对于生命状态的呈现都有可能将生命程式化、格式化、静止化和空间化,如何葆有生命的鲜活状态,走出现代文化殖民的压迫,显然是他的努力追问。因此,日常的生活场景成为他主要的审美对象,从中可以明显看出世俗本身所具有的隐喻能力与人的想象之间的无限张力,但并未让人感到反抗姿态所带来的审美压抑,反倒是一种诙谐的轻松。从而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精致寓言,分享着我们的世俗本身,让流行艺术的文化压迫灰飞烟灭。

从殖民化的流行浪潮走出之后,杜川继续沉入个人经验和历史记忆,让深层的艺术诘问走出时间的坟墓。在历史的摩轮之下,个人记忆往往是被时代碾碎的,艺术家的艺术价值在于打捞和反思个体化的私人记忆,然后用艺术的视角解读它的历史意义。杜川的绘画作品无不浸透着个人真实的生命旨趣,不掩盖其中的孤独与悲伤、欲望和忧郁,以及那种人类初民的精神质朴也成为他画笔之下的生活基因。这种个人经验艺术传达的吸引在于,它并不是一个空洞的历史构织,而是对文化传统和精神经验的精确切入,这种充盈的童稚内心释放着对世界永久的好奇和善意。这是一种纯粹的艺术情趣,没有变形的夸张和表达的幽暗,只把个人记忆与历史记忆的扭结用欢快的方式呈现出来,成为我们一个有趣的精神镜像。每当透过这种色彩的指引,它在兴味和命名之中让我们看到记忆世界的广袤,从而抵达存在的深处。

杜川诗意化的生活方式不同于古代文人追索的自由,仅仅客观的山水并不能带来精神的解放。他把生命和艺术的姿态放的很低,虽然表面看来有一种隐世的独立,实则是在唤醒谦卑和哲思的能力,在文化源头相唔那些久违的直觉叮咛。这是一种审美与自由在深层精神结构中对创造冲动的审慎统摄,提醒我们人的意志和自由在诗意空间的相遇与启示。它的意义在于让我们在哲思中看到审美的谦抑,任何自我中心主义的创造自负都可以毁灭一个艺术的世界,因为任何过度的艺术话语都是对自然的僭越。对于这个纷杂的表象世界,艺术家除了看到它隐蔽计划中的抵抗与服从、生机与衰落、记忆与遗忘、欢乐与悲伤之外,还要有足够的让艺术沉潜的耐心。除了用艺术方式产生新的“现实”之外,还要通过艺术省察我们创造的动力原点,因此,它不仅是单纯诗意化的对客观世界的超越,还是一次对世界提供的秩序和逻辑的成功抽离。因为世界不是静止的,瞬间即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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