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车新势力莫走圈地老路子
最近，恒大、宝能两家龙头房企登上热搜，不是因为盖房，而是因为造车。
房企高调跨界造车，从一开始就伴随着质疑。国家发展改革委日前下发的一纸通知，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通知要求各地开展新能源汽车投资项目调查工作，并点名要求详细报告恒大、宝能等企业的相关项目情况。媒体实地探访发现，这两家企业的新能源汽车项目普遍进展缓慢，而配套房地产项目却进展飞快。造车还是圈地？舆论质疑铺天盖地。
笔者认为，对房企借造车圈地的质疑，绝非杞人忧天。
其一，新能源汽车行业本身已是泡沫纷飞，圈地恶果显现。近年来，我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版图急剧扩张。据界面数据不完全统计，2015年~2020年间，我国有200多个新能源汽车整车生产项目落地，总规划产能达到3000万辆。预计到2025年，新能源汽车的产量将达到销量的6倍。300多个新能源汽车品牌批量诞生，转眼绝大多数已经销声匿迹。地方政府当初为招商而慷慨供应的大量廉价土地，如今已经变成沉重的包袱。比如：浙江德清莫干山的乐视汽车项目用地闲置了好几年才被收回，华泰汽车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政府为6000亩土地对簿公堂……借造车圈地的恶果，已经暴露无遗。
其二，房企入局后大秀造车新模式，却仍是借地生金老路。恒大、宝能等房企野心满满，在各地布局的新能源汽车项目规划产能动辄几十万辆甚至上百万辆。而从我国今年新能源汽车销售情况来看，全年销量也不过百万辆。房企造车的思路其实很简单：不管能不能造出来车，先把房地产搞起来，稳赚不赔再说。媒体探访的结果，也正印证了这种思路。恒大集团总裁夏海钧曾透露，恒大会和地方政府谈支持条件，比如要配套生活用地。用大规模土地配套支持来覆盖造车亏损是恒大汽车产业的盈利模型，也是核心竞争力。宝能在各地的生产基地也基本配套商业地产项目，其“造车+地产”的模式与恒大如出一辙。而所谓配套用地是否会按真实市场价值供应，不问自知。看来所谓新模式，不过是圈地圈得更加冠冕堂皇而已。
回顾过去，机器人、3D打印、云计算、芯片……每一个新产业新业态的风口来临，大干快上之下，都饱受过圈地质疑。如今，造车新势力推出种种新产品、新模式，虽然花样不断翻新，但骨子里似乎仍少不了打土地的主意。不变的是，一些地方政府急于转型升级，急于出政绩，把土地当作招商引资的最大筹码。一旦泡沫破裂，项目烂尾导致土地闲置，政企分歧导致土地权属纠纷，低价供地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土地又将成为最大牺牲品。
殷鉴在前，新产业新业态在不断迭代，招商引资也应该有新思路。
招商引资应该以规划为指引。各地应该立足实际情况编好产业发展规划，注重发挥比较优势，培育特色产业，而不是盲目跟风，什么菜都往篮子里装。同时，做好产业发展规划与国土空间规划的衔接，促进项目合理布局、供地科学有序。
同时，还应加强批后监管，促进项目落实。招商引资的最终目的是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并不是项目落地就万事大吉。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应做好项目落地后的跟进服务与监督，及时掌握项目土地使用、建设内容、建设进展等情况，督促企业按约定投资建设，对违约者及时采取有力惩戒措施。
更重要的是，通过改革土地计划管理方式，做好“土地跟着项目走”这篇文章，优化招商引资。以项目为导向改革土地计划管理方式，有利于缓解地方上的项目落地难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项目供地可以大手大脚，相反，更加注重节约集约。“土地跟着项目走”，要求以真实有效的项目落地作为土地计划指标的分配依据。例如对于新能源汽车产业，如果真有政策鼓励的好项目，用地指标自然要给予倾斜和保证；如果拿地之后迟迟没有动静或者干与造车无关的事，土地计划指标就要坚决收回。同时，要用好“增存挂钩”机制，倒逼地方政府处理好泡沫破裂后的一地鸡毛，盘活项目烂尾后的闲置用地。总之，综合运用政策和技术手段，加强对项目审批和落地情况的检查，促进地方规范招商引资行为，提升土地利用效率。
在政策引导下，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未来依然可期，造车新势力的加入值得欢迎，但圈地牟利的老路绝不容许再走。
（作者系本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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