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天地松下听松
方寸天地松下听松
■文/沙 黑
我与李茂松先生并无多少交往，只是偶尔在文友遇到时有过几次机会，要说印象，却是较深，这有两个基本原因、一个特别原因。基本原因是：一来听说他弄书法，又弄篆刻，这件事在我这个外行听来觉得不可小觑，那都是要有耐心和灵气的事情；二来听说他是叶大根先生的徒弟，而叶先生是老一辈的著名篆刻家与书画家，那么李茂松的来历也就可称不凡。特别原因是：李茂松快人快语，每次遇到都相处甚欢。
听说茂松要将他的篆刻作品有所展示，我心中觉得这对我是一次长见识的机会。说实话，在这方面我不是欠学的问题，而是基本处在无知状态。为尽朋友之情，我曾给本地画家写过几篇门外小评，心中惴惴然，因我毕竟外行。茂松现在要办篆刻展，几人推我写个短评，我却之不能，只得应承，但老实说，对此我实不自信，什么秦印汉印、流派演变、当代情况、刀法技艺、阴阳布局、字体设计、印文内容……一枚虽小，涉及很广，内涵很深，简直是把中国文化凝缩在了这小小的面积之上而呈现在人的眼前，俗语有“螺丝壳里做道场”的话，其小大之比，完全可以用来形容篆刻。所以，我只得要求茂松把他的篆刻作品用电子邮件发给我，让我试试看过之后能否有什么话可说。
浏览之下，赞叹之余，我方知世间有篆刻之乐也。平时面对一颗印章，多少似也能有所欣赏，集中这么多一起来看，感觉上大有不同，叫做“琳琅满目，叹为观止”了。我从中体会到茂松的篆刻有四妙，或者说，让我这个门外汉也粗算有四种感受可言。
字体之妙。印章上的字，虽也可用一般的印刷体之类，但更多带有艺术性的，是用汉字的各种古体，虽然大的方面说有甲骨文字、青铜文字、石鼓文字，篆、隶、草等等，但篆刻家似总是在搜奇寻怪，借字体之美以成印章之美，所以，从篆刻作品上，总能见到一般绝不会见到的字体，一个熟识的字能被刻成迥异的形象，一时是认不得的，然而被告知是某字之后，你不但就能辨认出来，而且感到妙不可言，真不知篆刻者是从哪里搜寻得来的，或许其中也有所变形和创造？李茂松的篆刻，就有着这种强烈的追求，就有着这一好。汉字是象形文字，这就给以篆刻家以想象和创造的空间，而且我们有着巨大的古文字库，它一方面有许多已经整理到专门的书上，另一方面仍不断地从古文物上有所出现。李茂松平时用在这方面的功夫，我们是可想而知的。我想，篆刻家的知识面想必较宽，因为他关注着文字，关注着历史。
文意之妙。一方小小印章，一字二字三四字，或是人名，或是短语，篆刻家总是要借这样极其有限的的文字表达一种诗意，这就是篆刻的文意之妙。比如，“萤”、“伴月”、“道外”、“耐烦”、“适吾所适”、“快乐人生”等。即使人名，篆刻家也会从中寻出其诗意文情来的吧，因为人在取名字时本来就有所考虑的，于是篆刻家即此加以追寻。这种文意之妙，再加上字体之妙，体现在印章上，也就妙不可言。
布局之妙。一块印章，其形或规则，或不规则，在上面刻一至几个字，其大小与位置定然是颇费考虑的事，这就是布局，其原则，就是美，要在一方之内达到美的极致。在茂松的篆刻里颇见这种匠心的存在。比如，“伴月”、“伴月楼”、“伴月楼”、“伴月楼”这四方印章中刻出了四种不同的“月”字、四种不同的“伴”字、三种不同的“楼”字，其三方“伴月楼”布局上也略有不同，有的有竖线隔开“伴月”与“楼”字，有的没有这条竖线，它们又以笔划的粗细不同、字形的略有不同、以及边框的不同，互相区别开来。由此可见篆刻者的匠心之用。作者能在小小一块印章上有如此缜密的考虑，如果让他考虑一座园林的布局，那匠心之有无与运用，也当是优于如我这样平时于此无所用心的人的吧？#p#分页标题#e#
用刀之妙。我猜这大概算是书法上的用笔之妙在篆刻中的运用吧。茂松篆刻上的字，直处笔直，不见瘕疵，干净利落，比如“稽启武”这枚象牙印章，三字阳文，线条较细，对刀法要求较高。而有时他在篆刻上的字却拒绝笔直，而唯取象形，比如，“陈关华”三字就看似随意粗细，而重在造形，以至表达出“关”字为门下有二将把守之意。
所谓茂松篆刻之妙，其中有多少是篆刻艺术的共性之妙，有多少属于是茂松个人的匠心独运，这需要更深层次的见识与分析，我所不逮，即此盼聆于方家内行。
（本文作者沙黑，原名吴双林，字沙黑。1945年12月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城里一个平民家庭。其文学创作开始于1979年，小说《街民》富有苏中地域历史文化底蕴，先后发表于《收获》等杂志。其戏剧作品《板桥应试》，以其高度戏曲化和在戏曲中表现的思想文化之美，写出了一个活生生的郑板桥，由泰州淮剧团搬上舞台，至今已在城乡演出数百场，在南京、上海等地引起轰动，被戏剧界认为不同凡响。儿童歌舞剧《拇指姑娘》和已经搬上舞台的《信访局长》为人称道。创作的现代文学剧本《油菜花开》，获得首届江苏戏剧文学奖。）
【名家档案】
李茂松，男，江苏泰州人，生于1964年，中南海艺术馆专家鉴定委员会委员，民盟盟员 ，泰州天德湖公园文化顾问，泰州市书法家协会副秘书长，江苏省书法家协会南京印社理事，泰州市政协二、三、四届委员，民盟泰州文化支部主任委员，作品入选《全国首届印学团体印章艺术大展》，参加《江苏省书法家协会首届新人作品展》，作品入选《西泠印社第三届篆刻评展》、《西泠印社首届国际国际篆刻书法大展》，个人资料入编《中华收藏名家大典》等，为中国收藏家会员，中国国学研究会授予“国学家”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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