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家严学章早年练书见闻

       书画家严学章早年练书见闻
       文/徐青
       1978年初春，天寒地冻，北方还在飘雪的时候，我和300名枣阳籍健儿一起，光荣地应征入伍。在这300名同乡战友中，就有后来中国蟹体书法艺术创始人严学章。时下，中国书法界俗称“严书”。

       经多次的集合点名排队编班，进入我们团军营，已是午夜时分。
       由前往后进屋铺床睡觉时，临到我们班却没铺板了。先进屋的都打开被包呼呼入睡了，我们最后进屋的十余人，各自坐在自己的被包上等铺板。经两天的颠簸劳顿，大家都很疲惫。我观察我们这些已穿上军装、但还没戴领章帽徽的新兵战友，有的神情专注在想心事，有的眼睛瞅着房顶嘴里好像在数数，多数眯着眼在打瞌睡。
       我右边的这位个高清瘦，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他伸出左手当本，拿右手食指当笔，一直在写着什么，后来知道他是在练书法。我问他叫什么名字？当他向我介绍完他的名字“严学章”后，又认真地补上一句：“是严肃的严，不是颜真卿的颜。”
       大约等了半小时，铺板没等到，我们每人等来了一捆稻草，战友们很快都进入梦乡。也许是疲劳过度，也许是有些兴奋，我睡了半天却没睡着。总感觉身旁像似有光亮，坐起来一看，果然亮光是从严学章被窝里露出的。严学章猫在被窝里，屁股撅的老高还没睡。我问他咋还没睡，他说在给家里写信。老兵事多，新兵信多。

       第二天晚上，夜里严学章被窝里又露出亮光，他的姿势和先一天一样，我知道他又在给家里写信，没打扰他翻个身继续睡我的觉。又过了两天，我夜里睡醒时看到严学章被窝里仍露出亮光，我有点纳闷，咋会天天给家里写信呢？伸手上去一把把他的被子扯了，看到他左胳肢窝夹着手电筒正在被窝里练字。严学章看着我，笑眯眯地小声说：“我从小就喜欢书法，每晚入睡前习惯练一会再睡觉。”看得出也感觉得到，他夜晚练书法已成习惯，书法对于他已不是业余爱好，而成了他的生活状态，他已经把书法当成人生的一个目标在追求。
       三月的豫西南，一早一晚的风像刀子一样尖溜溜的。班长龚小林要求我们，棉袄里面必须穿绒衣，还必须把绒衣、衬衣、背心全部扎进裤子里，从罩衣外面不能看到里面的任何衣服。严学章个高又瘦，他把棉袄也扎进裤子里，裤带紧了又紧。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严学章是为了把用报纸订的厚厚的练字本还有一本字帖揣在怀里，揣在绒衣的外面肚子不凉，揣在棉袄里面从外面看不出来。课间休息一般十五分钟，我们几人、十几人抱在一起又是跳又是蹦，以此防寒取暖。严学章却躲在树后面，一个人静静地练字。他那时练的是正楷，是什么体我就不懂了。我看到他的手冻得像个红萝卜，但他一直没有终止练字。
       当兵的头一个星期，由于一首打油诗和后来的两篇表扬稿，使我在新兵二连成了写作名人。我们新兵二连的连长兼指导员钟副营长，后来知道叫钟立清。周末时，首长叫我办一期黑板报，我对钟副营长说，我字写得不好。
       钟副营长问：“谁写得好？”
       我答：“严学章写得好。”
       我和严学章联手，用一下午的时间，把一个空了很长时间的黑板，打扮得多姿多彩，恰到好处。这天下午，严学章除了给我谈颜真卿，还给我谈了王羲之、欧阳修、赵孟頫等。我们当兵前由于破“四旧”书很少，我只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谈的这些人除了王羲之，其他人我当兵前我都没听说过，后来才知他们都是唐宋以来在楷书方面很有名的大书法家。
       严学章的楷书、隶书、魏碑、还有美术字，样样都拿手，并在这块黑板上得到了充分展示。引来很多人驻足欣赏，听说在驻足欣赏的人中，还有我们团长于道海，和刚刚调到我们团的政委许虎臣。从此，大家对严学章刮目相看。也就是从这时开始，他“严书法”的绰号，在战友中很快传开。这一年，严学章17岁。

       后来知道，严学章的老爹在我们县一个大区当常务副区长，那时还有小乡，副区长在严学章家所在的小山村像模像样是个官。可严学章却多次对我说，他老爹那时一个月工资三四十块钱，由于家里负担重他家除了多几本书，跟村里乡亲们比没有什么区别。在这些书中有几本就是伴随严学章一生的字帖。正是这几本书，奠定了严学章今生的成功，奠定了严学章今天成为享誉京城的书画家。
       新兵连生活进入尾声的时候，连队组织了一次文艺演出，严学章的一曲二胡独奏《二泉映月》，引起全场轰动。过去只是从电影和广播里，听到这么好的二胡演奏，现在听到、看到了真人坐在面前演奏那种感觉无法言说。这个真人，就是我朝夕相处的战友和老乡严学章，我感到很惊奇。我在心里说，严学章，是你在演奏吗？这么美妙动听的音乐是你弄出的吗？我坐在严学章的对面，对严学章左看右看。严学章半眯着双眼，微瘪着嘴，如醉如痴，完全融入到音乐的世界里。他拉得如醉如痴，我听得如醉如痴，在悠扬婉转的琴声里，我听着听着，仿佛看到严学章在挥毫、在运笔、在泼墨……
       新兵训练结束，严学章被分到二营指挥连侦察排。当年底，他们班长陈国华退伍，严学章接任班长。当兵头一年，从战士直接当班长的，在我们这一年入伍的战友中，严学章是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担任班长的第二年，严学章在团里举行的侦察兵班长竞赛中，连续三次夺得第一名。这时，已从团指挥连测地排调到团报道组的我，采写了一篇反映他“苦练过硬军事技术，争当优秀义务兵”的新闻报道，1800多字，军区战斗报加花边加短评配照片发表在一版二条的突出位置。在报道他苦练过硬军事技术的同时，业余时间练书法拉二胡，丰富了自己和连队的业余文化生活。团政委许虎臣看到这篇报道后，多次赞扬说，“严学章是个人才。”
       严学章所在的二营指挥连，和团机关相距有五六里路。一到周末，不是我去找他，就是他来找我，我们要么说东说西，要么唱歌拉琴。有时他拉琴我吹笛子，他练书法的时候，我就给他当下手。不久，他和团宣传股的茹湘荣干事，还有我的老排长陈世国，经常在一起研究书法，他们三人成了书法好友。他对书法，早就不是业余爱好，他在心里对书法定的是个什么目标只有他自己知道。听说他入伍前，在很早很小的时候，从古墓里捡回了一块又扁又大的汉砖，他天天就在这块汉砖上练字。从部队转业不久，他的书法在文化名城襄阳就达到了专业水准。再后来，他声名远播，加入了湖北省书协，刚过了一年又加入中国书协。别人到河南南阳，都要去武侯祠、白河大沙滩去悠悠转转，他每次到南阳却一头扎在汉画馆里不出来，对汉画汉字如痴如迷。
       不久，我采写出了8000多字的小报告文学《一个优秀义务兵的爱情故事》，也有的刊物在发表时把标题改为《姑娘怎能不爱他》。成稿后，我拿给严学章看，严学章看后给我提出了很好的意见，也悄悄鼓励我说：“生动感人。” 
       后来，严学章调到了团作训股当干部用，专门负责股里的内勤工作。都在团机关上班了，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多了，星期天节假日我们总是泡在一起，他拉二胡我唱歌，唱得最多的是《十五的月亮》《军港之夜》《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打靶归来》。唱累了就聊，他谈起书法没完没了。
       这年秋天，我和严学章，还有同年入伍的同乡战友王和平，在其他团的彭洲、王光辉等考入了军校。他们在军区炮兵教导大队，我在军区新闻班。毕业，我们都回到了老部队或分到其他部队，我调到所在师政治部担任了新闻干事，严学章却被军区炮兵教导大队留下当教员。我们团为了要回严学章，特意安排副团长李法成去军区炮兵教导大队，李副团长和炮兵教导大队的大队长是老战友，两人为要人吵得面红耳赤。中午，李副团长酒喝醉了，人却没有要回来。

       2003年年初，严学章又放出了一个“卫星”。在襄阳市文联干了17年已担任副主席的他，放着有名有利的市文联副主席兼市书协副主席不当，拎着一箱子笔只身到北京发展。只用三多年时间，使自己独创的蟹体书法艺术，在京城产生影响。他的蟹体书法理论“横行不霸道”，受到书法界老前辈和同仁们的广泛关注和肯定。同时，他的以“全家福”“十二生肖”为代表的绘画作品，从京城走向全国，走向海外。#p#分页标题#e#
       严学章离职到北京发展，我是半年后才听说的。电话里我问他这么大的事情事前怎么不说一声时，他说他对谁都没讲，根本没给自己留退路。“置于死地而后生”，出自《孙子兵法》，原意是指将士在沙场上征战，要么全胜要么战死。由此可见，严学章当时的决心。有了成绩和名气的严学章，在北京担任“会长”“院长”“理事”，各种头衔一大堆，严学章对这些都不看重，他只看中自己的蟹体书法事业，一心追求真的和实的东西。
       有一年春节在一起喝酒，我们战友中的“批评领袖”、军校毕业在铁军127师担任参谋的彭洲，批评严学章在北京没有齐白石搞得好。严学章光嘿嘿笑不吭声，我为严学章抱不平：齐白石到北京前没上过一天学，严学章到北京前是军校毕业生，又曾到大学自修毕业；齐白石到北京前是湖南湘潭的一个木匠，严学章到北京前是湖北襄阳的文联副主席兼书协副主席；齐白石到北京前是湖南湘潭民间以雕龙画凤为主的乡间画师，严学章到北京前是誉满楚天的著名书法家；齐白石到北京前一个老婆五个小孩，站住脚成名后老先生光晓得给家里寄钱，最终也没把老婆和孩子们接到北京。严学章到北京前一个老婆两个儿子，在北京一站住脚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婆和两儿子都接到北京……
       年前，枣阳老家有一位文友，姑娘在凉晒衣服时不幸从四楼阳台摔下，家里的钱花尽后，能借钱的亲戚朋友也都找遍了，为支付后期昂贵的医药费，只好向社会募捐。出差在路途中的严学章从网上得知消息后，立马从微信里转钱捐助。钱多钱少是一份爱心传递，严学章的行动在家乡文友中受到交口称赞。
       2005年年底，在蟹体书法艺术苦耕不止的严学章，用蟹体创造出了十二生肖图，经中央电视台和其它媒体报道后，在海内外产生影响。香港一位商人要出350万人民币买断版权，后新加坡一位爱好书法的商人出比这个数高几倍的价格买断版权，严学章都没同意。严学章不同意不是为了钱多钱少，他说：“中国的书画艺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任何人创作的书画成果，都应该属于中华民族。”
       那年我去北京看他，回来写了一篇小文《严书法》，发给了襄阳晚报。这天中午严学章打电话告诉我，说我写他的《严书法》见报了。当时，我还没看到报纸，也没听说文章已发表。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上午已有多位襄阳的朋友电话告诉他了。可见，在襄阳关心严学章的人不少。有朋友后来说，为了发这篇文章，襄阳晚报专门开辟了《襄阳文化名人》专栏。后来老家深受欢迎的《枣阳人》杂志也发表了这篇文章。
       严学章儿子结婚时，我去北京参加婚礼。临行前，我接到家乡《襄阳日报》文艺部主任朱维平先生的约稿，要我顺便写一篇严学章的访问记。襄阳是书法之乡，是中书协命名的中国十大书法文化名城之一，研究爱好书法的人很多。北京之行，我除写了一篇严学章的访问记，还写了一篇与严学章有关的散文，两文连同严学章的一幅字，都发表在《襄阳日报》文学副刊上。 

      【人物档案】
       严学章（老蟹），文化学者、书画家。生于1959年1月1日，湖北襄阳人。中华蟹派艺术创建者，中国艺术创作院院长，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士嘉书院等多家院校客座教授、文化艺术顾问，全球华侨华人书画家推动中国和平统一大会形象大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