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共和国首席画师刘宇一

       访共和国首席画师刘宇一
       本刊记者   韩艳
       在我国艺术界，同时擅长油画、国画者大有人在，但是能画出国际影响力、开创新的绘画语言形式的，并不多见，刘宇一就是其中的一位。
       刘宇一的艺术实践长达半个多世纪，以创作重大历史题材油画著称，而且是中国石韵绘画的开创者。他的《良宵》《开国盛典》等作品为广大艺术爱好者所青睐，被誉为“共和国首席画师”“热爱和尊重人民的艺术家”。

 

▲　青奥会画展上刘宇一及家人赠送中国水墨画《知音》予国家奥委会主席巴赫先生
 

       用笔描绘人物、记录历史

       刘宇一的油画作品呈现给我们的是极具穿越时空的历史感，以及强有力的现场感，可以说是历史场景的艺术再现。在他的作品中，人物是永恒的主角，在他的笔下，既有老一辈革命家、民主人士，也有普通百姓、外国政要，鲜活生动的画面就在眼前。
       说起自己的绘画事业，刘宇一兴致勃勃地说：“想要对一个人全面了解、熟悉，首先一定要避免概念化、公式化，标语口号是最大的忌讳。有血有肉的人是最能打动人心的，真正好的作品都是看似很普通但寓意深远，真正的大家并不是神秘莫测的，而是与老百姓有情感共鸣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世界上最美的是人的原因，因为人有思想。”
       通过这些形神兼备的画作，可以窥见刘宇一创作肖像画的基本原则，即自己所画的每一位当代中国文化名人必须是他见过、接触过的。他并不根据历史资料、图片资料来直接创作，而是直接与绘画对象见面，和他们交谈，了解他们的生活、性格，征求他们的意见后，再根据他对这些名人的理解，进入创作工作。他说：“现在摄影艺术这么发达，人们为什么还是喜欢肖像画呢？因为肖像画和照相表面上似乎很像，但在本质上，肖像艺术和诗更接近、更一致。”
       刘宇一在几十年的艺术生涯中，已逐渐形成了一套观察人物的程式和表现人物的语言形式。他偏爱人物画，因为人物画较风景画更能传达强烈的感情。他的人物塑造特别成功的原因，就是抓住了对心理特征的刻画，表现出深具性格特征的人物形象，既有哲学上的概括，又符合艺术造型上自然形态规律的原则。如在为巴金画肖像时，刘宇一以最简单的油彩，省去所有的背景，光线与角度的选用恰到好处，生动地勾勒出“悠然神思”之神情；在《咪咪》这幅油画中，发披肩际的黄衫女孩，着现代牛仔裙，独坐在海滨岩石上，凝视着观众，刘宇一捕捉到其神韵，神情颇为恬适，观众眼光流转的去处，或凝注，或瞥视，都可从画中领会到无以言状的宁静与清丽，形取神合，挥洒自如。
       刘宇一肩负时代的使命，更具有一个业已成熟的大师的秉赋气质，善于处理重大的历史与发展史型题材。其具有超人地驾驭大型画面的功力，既在布局上注重人物的主次关系与时空观念的处理，也在色彩与形式上承袭了民族文化中重视观念与气氛的刻画。刘宇一改进了民族文化中轻视实体与变化的传统模式，采用形象语系的写实手法，追求严谨的写实表现手法与社会深层内容的统一。   
       他所追求的是表现博大、崇高、尊贵的精神内涵和表现中华民族历史渊源与灿烂文化这一主题。刘宇一的画，特别是鸿篇巨制，总是让人感觉到其中有一种恢宏的气势，蕴育着一种永恒的生命力，是为中国人一直在追求的气韵生动之所在。
傅抱石在《山水·人物技法》中写道：“当然画历史人物是无法写实的，好像容易，实则这是最难的创作过程。”刘宇一做到了画近现代人物，栩栩如生；画古代人物，接近历史，注重表现人物的性格特征。作为一个画家，最难能可贵之处是突破自我，不断完善表现形式。从史诗般的人物巨制到精细入微的风景与人物小品，刘宇一追求多元化的表现形式，如他创造了极富想象力的新画种——石韵画（油画），以再现中华民族灿烂的文化为己任。

▲　《良宵》收藏于毛泽东纪念堂

 

       与时代脉搏一起跳动的艺术心

       毕加索的贡献之一是对既成的审美观的修正，从而创造新的审美观。刘宇一历史题材的巨作提升了表现历史题材中美的层次，也改变了世人对历史题材审美观的关注程度。
       长期以来，人们的审美意识都停留在师承前人与风格程式化的一景一物一人上，对历史题材作品的重视不够，以至于忽略了对历史题材作品具有历史辉煌美的欣赏与肯定。刘宇一以其史诗般的作品来体现历史题材中的恢宏气势美。刘宇一的贡献在于用自己表现历史题材的作品，改变人们对历史题材作品的审美观念，引导人们越过歌功颂德的框框，将带有辉煌美的历史题材作为记录历史的艺术作品。
       在当今世界上，以史实为题材（联合国与共和国题材）有深度创作并获得认可的鸿荟篇巨作的画家，非刘宇一莫属；用油画记载共和国发展的第一人，也当推刘宇一。他所绘的画幅之多，其震撼之大，被画人物之多，社会影响力之大，商业价值之高，首开先河，在当代无人可出其右。从1988年其作品《良宵》原作为毛泽东纪念堂收藏，到2004年的《初春》为政协礼堂收藏，形成了中国许多重要的国家殿堂“刘画中堂挂”现象。赵朴初先生称他“下笔如有神，唯妙复唯肖，岂独面目真，直是肝胆照”；刘海粟先生以“一管擎天笔，千秋动地歌”盛赞他的艺术。
       刘宇一是少数几位在中国油画界找到突破口的油画家。他在其几十年的艺术生涯中，兼收并蓄东西方绘画艺术的精髓，凝聚了精气内含的性格特征，逐渐形成了视野开阔、胆略超然、恢宏自成的创作风格。无论是令人震撼的巨作还是娱人的小品，刘宇一都精心构思，以超常的激情与毅力，创作出一批既具有艺术美又为市场所接受的美术珍品。
       刘宇一作品中体现出的宏大的气势、丰富的想象力与独特的艺术风格，给世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表现历史题材的作品往往会出现出格的渲染与僵硬的模式，然而刘宇一巧妙的画面布局，收到了真实和自然的效果，也已形成了表现历史题材的程式化语言。
       因此，也可以说，刘宇一最大的艺术成就在于打造了自身的品牌，即塑造了历史辉煌美，以特有的历史敏锐感成功地呈现并诠释了时代的精神、民族的魂与魄这一主题。其作品与艺术自身的核心价值得到了社会与市场的认可。

《伟业千秋》收藏于人民大会堂

 

       为200余位名人画像，是肖像史上罕见的创举

       刘宇一在画坛崭露头角是在广西。1960年，他从中央美术学院附中毕业之后，到广西工作，以《耘天》画作“一鸣惊人”。在“文革”中，只有26岁的他因此而被打成“黑画家”。但他毫不气馁，始终坚持挥毫泼墨，探索属于自己的油画创新之路，慢慢地形成了自己的油画风格。
       刘宇一曾系统地为中国当代200余位各界名人画像，被作家丁玲称为“我国肖像史上实属罕见的创举”。这一创举背后，实际上与刘宇一的恩师有关。
       1983年，刘宇一的恩师，当时的美协主席江丰先生，对他说，“你的人物肖像画不错，我建议你把老一辈的科学家都画一下。最好是每一位都当面画，当面交流、沟通，直接了解他的思想。”刘宇一听从恩师的建议，用5年时间画了100多位科学家、艺术家。
       后来，刘宇一还应邀为美、英、俄、日、卡塔尔、洪都拉斯、委内瑞拉等国元首作肖像画，并被这些国家珍藏。因此，有人称他是“殿堂画家”“伟人画家”，不管外界有怎样的质疑，他始终坚持走自己的“歌颂”创作之路，并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刘宇一说，他创作的歌颂新中国、歌颂中国共产党、歌颂社会主义、歌颂毛泽东主席以及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画作，大多数来自学生时代与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创作灵感。#p#分页标题#e#
       并不是所有的名人、伟人刘宇一都近距离接触过，对自己没有见过的伟人，如何进行艺术创作？对于这一疑惑，刘宇一微笑着回答说：“首先，要熟悉这个人，研究这个人。例如我画毛主席最多，关于毛主席的资料，无论官方的还是民间的，照片、文字资料我都尽量收集。比如我有一张作品表现的是毛主席宴请齐白石的场景，这个信息之前我听说过，直到我70岁时，才第一次看到有确切的文字资料证实此事。第一次宴请是朱德作陪，第二次是郭沫若作陪。毛主席和齐白石算是忘年交。毛主席说自己画画不好，连个鸡蛋也画不圆。但毛主席这种对老艺术家的尊重和交往是很值得创作出来的。”
       画了这么多名家，刘宇一印象最深的是华罗庚。刘宇一指着《良宵》里的华罗庚对记者说，华罗庚是很有意思的人。
       原来，刘宇一在学生时代就知道华罗庚的大名。在去华罗庚家之前，当时的中国科学院主席团主席严济慈嘱咐刘宇一说，“华老是很骄傲的人，而且一定不能迟到。”未曾想到初见华罗庚，“我刚刚还在床上做算术题，”一见面就为一本书出版不顺的事跟刘宇一发牢骚，这样的数学大家一下就鲜活起来。经过一番交流，刘宇一得知“数学一定要为现实服务”始终是华罗庚的理念，他走遍了全国，到第一线，他希望画一下他在大庆的场景，背景就是油架子，华罗庚站在旁边思考的样子。华罗庚因为小儿麻痹症不方便长时间站立，刘宇一提议只画脸部，身体的部分可以找个年轻人做模特。没曾想到，华罗庚说：“我的体型有我体型的特点，怎么能让别人替呢？”70多岁的华老最终拒绝了刘宇一的各种提议，“你来就是要真切感受的，我就给你做模特。”尽管刘宇一画得很快，还是画了5分钟，恰巧他儿子回来，他儿子是个大夫，如果现在健在也有80多岁了，一看见就让华罗庚赶紧坐下休息， 华罗庚说，没事，才2分钟。事后刘宇一还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就是“大数学家搞错了数字”明明至少是5分钟，他却说是2分钟。最后华罗庚给刘宇一题字：“写真出真，求实得实。”作为对他创作的肯定。
       回忆起这些往事，刘宇一仿佛回到了那个忙碌充实的时期。他还给记者卖了个关子，说下次给我讲讲画巴金的故事。但他话题一转，说：“我是画布上的画家，现在有更伟大的画家，更大的画家，就是13亿的中国人，包括我的晚辈、学生，中华民族的子孙，正在画一幅波澜壮阔的巨作，巨作中的领头人就是中国共产党，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将会改变世界的格局，甚至改变人类文明的进程。”

▲　刘宇一和华罗庚

 

       发自内心讴歌时代、讴歌英雄

       刘宇一动情地说：“我比齐白石、徐悲鸿等画界前辈都要幸运，因为我生活在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他至今依然清晰记得恩师江丰在30年前对他说的一席话——这是一个史诗般的时代，需要史诗般的艺术和史诗般的画幅。
       在和刘宇一的谈话中，他数次提及自己作品的内涵，“讴歌时代”“讴歌英雄”既是他的创作初衷，也是创作动力。在他看来，作品一定要描绘中国的形象，展示中国魅力，传播中国文化。
       刘宇一历时5年创作的新世纪开卷之作《和平颂：人类千禧交响诗》（1000cm×200cm），受到世界数十个国家首脑的赞赏，国际传媒称之为“美术史上旷古灿今的宏图巨构”。在他们眼中，这幅画是在人类迎接新世纪第一道曙光的最伟大历史时刻创作的。画中描绘了全球180多个国家的首脑及享誉国际的各界名人共300多位，利用不同的乐器谱出了一首不分国界、种族，共同倡导全人类团结和谐的“和平颂”。联合国原秘书长安南评价说：“《和平颂》在维护联合国宪章的原则上起了重要作用”。这幅油画作品因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必将载入人类文明史册。2008年，他为北京奥运会创作的百米油画《奥林匹克颂》大大震撼了全球艺术界。画面中逾两千个人物，包括世界历史上的政要名流、著名运动员等，个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给美术爱好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刘宇一一直走在讴歌英雄的路上。2018年他带领中青年艺术家重走长征路，认真学习和研究历史，创作百米巨幅油画讴歌伟大的党和时代英雄，并启动纪念建党百年画展的筹备工作。刘宇一还向记者透露，他还在创作筹备了20年的以故宫为题材的鸿篇巨制，届时，将会带给世人更多震撼。
谈及他那些在我国油画史上划时代的经典作品，和那些创纪录的成交额，刘宇一云淡风轻地说：“一个人的画作被再多的人认可，创作也是有限的，但能把自己的创作思想、绘画技巧传承下去才是最为重要的。”
       当被问到他对现在培养的年轻画家的要求时，刘宇一说：“历史性绘画比一般性画作要求更高，绘画者不但要有好的技术，还要对历史、艺术有更深、更全面的了解；不仅善于做艺术的描述，更要善于做哲学的概括。”刘宇一补充说，“我要求我的学生必须有全面的修养，想要成为真正的大家，除了技艺外，还要有文学、艺术、历史的知识、修养。最重要的就是感情，就像水管里出来的都是水，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一样，用情感作画，不是为了任务或者钱而去作画，而是因为自己有这种感悟，要有话说。”
       当谈及刘宇一对学生以及青年画家的期许时，刘宇一回答道：“出品育人，希望他们能够将红色精神传承下去，将来能做到不需要有人组织，不需要安排，发自内心地讴歌这个时代，讴歌当代的英雄。并能够考虑：我们怎样改变这个世界，改变人类文明的进程。我还希望他们能够解放思想，有信心，打破‘西方的艺术比我们高明’的‘迷信’，我们的艺术由我们的人民说了算。”
       刘宇一的油画讴歌了中华民族的历史与辉煌，诠释了时代精神，描绘了美好的中国梦，用时代的经线和民族的纬线编织成民族复兴的画卷，一幅幅作品气势磅礴，生机盎然，撼人心魄，直观地表达了刘宇一对于“美丽中国”最直观的解读，向世界展示着美丽和谐的中国。
       “在记录时代洪流的艺术道路上，我希望自己是一个不老翁、常青树。”刘宇一笑着对记者说，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我们祝愿他能如松柏一样长青，屹立于艺术之林。

       【人物档案】
       刘宇一，1940年生，南京人。北京师范大学宇一艺术研究院院长，中国文联荣誉委员，香港中华文化总会名誉会长，第十届、十一届、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
       2001年被美国萨凡那艺术设计学院授予荣誉博士。2018年任深圳大学刘宇一艺术院院长。兼任南京大学、中山大学、东南大学、南京师范大学等六所大学客座教授。
       刘宇一擅长重大历史题材油画，数十年来创作了《良宵》《良辰》《伟业千秋》《开国盛典》《人民万岁》《初春》《共铸乾坤》《借火》等一系列史诗性油画作品（部分与女儿浩眉合作）。十余幅代表性艺术巨作，被人民大会堂、天安门城楼、毛主席纪念堂、全国政协礼堂、中央军委大楼等国家殿堂收藏并陈列于重要位置。2013年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了纪念习仲勋同志诞辰一百周年的大型精装画册《习仲勋》，其中千余幅照片，仅有的艺术品——五幅油画均为刘宇一所作。
       刘宇一的艺术风格恢弘博大，气场浩荡，被称为“用画见证历史的当代第一人”“共和国首席画师”。

▲　《耘天》

▲　《奥林匹克颂》